2013/05/04芒果日報--文教新聞--國民黨法院亂判,林益世文學正夯



背影(林益世篇)



我與益世不相見已有二年餘了,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。
那年冬天,公公死了,池塘裡的錢也被沒收了,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,
我從主播變成貪污共犯,打算跟著益世夫唱婦隨。

到法院見著法官,看見燒掉的美金,又想起差點到手的藍鑽,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。法官說,事已如此,不必難過,好在你有黨證!
回家湮滅證據,婆婆整理了美金跟台幣的帳簿;又跟地勇公司很有禮貌地要錢辦了喪事。

這些日子,家中光景很是慘淡,一半為了喪事,一半為了婆婆拿錯贓款交保白花了幾千萬。喪事完畢,益世要發監執行,我也要到法院聆聽檢察官上訴結果,我們便同行。到黨部時,有朋友約去遊逛,勾留了一日;第二日上午便須搭車到法院。

益世因為交遊廣闊,本已說定不送我,叫黨部裏一個熟識的法官陪我同去。他再三囑咐3323,甚是仔細。但他終於不放心,怕法官不會判;頗躊躇了一會。
其實我那年已三十歲,法院已來往過兩三次,是沒有甚麼要緊的了。

他躊躇了一會,終於決定還是自己送我去。我兩三回勸他不必去;他只說,不要緊,他們去不好!我們進了博愛特區,看到了最高法院。我買通法官,他忙著照看公文。

公文太多了,大家得向益世行些小費,才可辦妥。他便又忙著和他們講價錢。
我那時真是聰明過分,總覺他說話不大漂亮,非自己插嘴不可。但他終於講定了價錢;就送我上車。

他給我揀定了靠車門的一張椅子;我將他給我的紫貂大衣鋪好坐位。他囑我路上小心,法庭上要警醒些,不要說溜了嘴。又囑托法官好好照應我。我心裏暗笑他的迂;他們只認得黨證,托他們直是白托!

而且我這樣大年紀的人,難道還不能自己作偽證麼?唉,我現在想想,那時真是太聰明了。

我說道,益世,你走吧。

他往車外看了看,說,我買幾個削鉛筆機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動。我看那邊候車亭的柵欄外有幾個賣東西的等著顧客。走到那邊候車亭,須穿過公車專用道,須跳下去又爬上去。

益世是一個胖子,走路自然要費事些。我本來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讓他去。
我看見他戴著Gucci毛帽,戴著Cartier手錶,穿著Versace西裝,蹣跚地走到馬路邊,慢慢走三步路,尚不大難。可是他穿過公車專用道,要走回來,就不容易了。

他用兩手捂著心臟,兩腳奮力往前邁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,顯出努力的樣子。
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,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。我趕緊拭乾了淚,怕他看見,也怕別人看見。

我再向外看時,他已拿了10元的削鉛筆機往回走了。過馬路時,他先將削鉛筆機散放在地上,自己慢慢往前走,再踢著削鉛筆機往前走。到這邊時,我趕緊去攙他。他和我走到車上,將削鉛筆機一股腦兒放在我的皮大衣上。

於是撲撲衣上的泥土,心裏很輕鬆似的,過一會說,我走了,到法院記得拿10元的削鉛筆機出來表示儉樸!

我望著他走出去。他走了幾步,回過頭看見我,說,進去吧,行政院裡只有3個人上班。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裏,再找不著了,我便進來坐下,我的眼淚又來了。

近幾年來,益世和我都是東A西討,台灣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。他少年出外謀生,獨立支持,做了許多大買賣。哪知老境卻如此頹唐!

他觸目傷懷,自然情不能自已。情鬱於中,自然要發之於外;監獄沒超過200便往往觸他之怒。他待我漸漸不同往日。但最近兩年不見,他終於忘卻我的不好,只是惦記著我,惦記著還沒被搜到的銀子。

我北來後,他寫了一封信給我,信中說道,我身體平安,惟三餐龍蝦、鮑魚吃膩,  半夜出來喬事情,諸多不便,大約假釋之期不遠矣。

我讀到此處,在晶瑩的淚光中,又看見那肥胖的,滿身名牌,舉步維艱的背影。
唉!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!

2015
年在吳育昇床上

原文---背影(朱自清)

我與父親不相見已有二年餘了,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。那年冬天,祖母死了,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,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,我從北京到徐州,打算跟著父親奔喪回家。到徐州見著父親,看見滿院狼籍的東西,又想起祖母,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淚。

父親說,事已如此,不必難過,好在天無絕人之路!

回家變賣典質,父親還了虧空;又借錢辦了喪事。這些日子,家中光景很是慘淡,一半為了喪事,一半為了父親賦閒。喪事完畢,父親要到南京謀事,我也要回到北京唸書,我們便同行。

到 南京時,有朋友約去遊逛,勾留了一日;第二日上午便須渡江到浦口,下午上車北去。父親因為事忙,本已說定不送我,叫旅館裏一個熟識的茶房陪我同去。他再三 囑咐茶房,甚是仔細。但他終於不放心,怕茶房不妥貼;頗躊躇了一會。其實我那年已二十歲,北京已來往過兩三次,是沒有甚麼要緊的了。他躊躇了一會,終於決 定還是自己送我去。我兩三回勸他不必去;他只說,不要緊,他們去不好!

我們過了江,進了車站。我買票,他忙著照看行李。行李太多了,得 向腳夫行些小費,才可過去。他便又忙著和他們講價錢。我那時真是聰明過分,總覺他說話不大漂亮,非自己插嘴不可。但他終於講定了價錢;就送我上車。他給我 揀定了靠車門的一張椅子;我將他給我做的紫毛大衣鋪好坐位。他囑我路上小心,夜裏要警醒些,不要受涼。又囑托茶房好好照應我。我心裏暗笑他的迂;他們只認 得錢,托他們直是白托!而且我這樣大年紀的人,難道還不能料理自己麼?唉,我現在想想,那時真是太聰明了。

我說道,爸爸,你走吧。他往 車外看了看,說,我買幾個桔子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動。我看那邊月台的柵欄外有幾個賣東西的等著顧客。走到那邊月台,須穿過鐵道,須跳下去又爬上 去。父親是一個胖子,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。我本來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讓他去。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,穿著黑布大馬褂,深青布棉袍,蹣跚地走到鐵道邊,慢 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難。可是他穿過鐵道,要爬上那邊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兩手攀著上面,兩腳再向上縮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,顯出努力的樣子。這時我看 見他的背影,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。我趕緊拭乾了淚,怕他看見,也怕別人看見。我再向外看時,他已抱了朱紅的桔子往回走了。過鐵道時,他先將桔子散放在地 上,自己慢慢爬下,再抱起桔子走。到這邊時,我趕緊去攙他。他和我走到車上,將桔子一股腦兒放在我的皮大衣上。於是撲撲衣上的泥土,心裏很輕鬆似的,過一 會說,我走了,到那邊來信!我望著他走出去。他走了幾步,回過頭看見我,說,進去吧,裏邊沒人。等他的背影混入來來往往的人裏,再找不著了,我便 進來坐下,我的眼淚又來了。

近幾年來,父親和我都是東奔西走,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。他少年出外謀生,獨立支持,做了許多大事。哪知老境 卻如此頹唐!他觸目傷懷,自然情不能自已。情鬱於中,自然要發之於外;家庭瑣屑便往往觸他之怒。他待我漸漸不同往日。但最近兩年不見,他終於忘卻我的不 好,只是惦記著我,惦記著我的兒子。我北來後,他寫了一封信給我,信中說道,我身體平安,惟膀子疼痛利害,舉箸提筆,諸多不便,大約大去之期不遠矣。我讀到此處,在晶瑩的淚光中,又看見那肥胖的,青布棉袍,黑布馬褂的北影。唉!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!

192510月在北京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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